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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TTACH MEDIA WORKSHOP - GENESIS

2010/06/14
Esquire 君子國際中文版 May 2010 葉雲平專欄

長久以來,台灣的流行樂壇(亦包括獨立樂圈),幾乎鮮少願意好好地、認真看待「翻 唱」(歌曲)這件事。若非以「口水歌」心態、炒短線地廉價操作之(1980年代之《流 行45轉》、《音樂磁場》......),便是視其為次等投機手法、創作者全然不屑一顧;過與 不及之際,偶有利用經典名曲替新人(如選秀節目)增強行銷記憶點的成功案例。但不 論如何,想做好流行樂中位屬「旁門」的「翻唱」(歌曲),實需要極複雜的功力及技能。


比較起來,「翻唱」與文學中「類型小說」的創作,可能頗有共通相似處:皆是在既 定的限制與框架 ── 熟悉的旋律與公式劇情之下,想辦法再變化出不同的面貌或驚 喜。愈是翻唱家喻戶曉的經典,其遜色於原曲的失敗風險愈高、挑戰愈大;相對地,原 本無籍籍名之歌經人翻作,亦可能就此喧賓奪主,成就另一代經典 ── 關鍵恐怕在能 否由單純「翻唱」,進階至「翻玩」層次。絕品或劣作,致敬或惡仿,「翻唱」是把勝負 於一線間的雙面刃,端看音樂人如何運用。


西方爵士樂中向來有經典(標準)曲目的翻唱傳統(Standard),將早已傳誦雋永的曲 目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重作詮釋,讓舊音符不斷滋長出既回味又常新的多重生命;而不久 前發行的李昀陵的《爵士光年》,正是這樣一張國語唱片市場少見、質感音感絕妙的爵 士風翻唱作品。李昀陵是個擁有二十年經歷、於無數華語唱片中擔任合聲(號稱任何類 型的音樂,都有辦法唱出美妙合聲)/配唱/製作工作的幕後音樂人,也由於這份深長、 扎實的歲月歷練,令人格外期待她大膽挑戰甄妮、鳳飛飛、鄧麗君、蕭孋珠......等1970 年代國語金曲的改編。


李昀陵的嗓音並非具備強烈個人風格的特色美聲,沒有極端的厚沉或高亢,卻有著唱 爵士必要的成熟、溫醇與律動感,以及收放自如的咬字口氣。或是長年搭配合聲之故, 她總能輕鬆融入樂句背景、自由地找到最適合自己(及聽眾耳朵)的舒服位置,在音域 高低中即興搖擺、呼吸;尤其〈五月花〉、〈難忘的初戀情人〉......等多首歌裡跟樂器互 動的「擬聲唱法」(Scat Singing),聽似輕巧、實則高難度的無意義虛字哼唱,誠顯爐火 純青的歌喉實力。而〈五月花〉找來「青春年華」的女兒合唱,讓可愛俏皮的詞曲,更 添幾分母女連心的溫柔意義。


由資深同新生代樂手交融組成的(夢幻級)錄製陣容,猶如工匠達人般,將Bossa Nova、 Fusion Pop、Standard Jazz......等每一角、每一面的編曲肌理推磨至細膩極致,使得《爵 士光年》像是件精雕細琢的手工打造藝品,是專屬於成人抒情的慢火燉熬。而簡約的器 樂行進舉重若輕,簡中馭繁之外閃現創意(〈千言萬語〉裡神來一筆的琵琶與吉他並奏), 充分展示台灣爵士樂手優越的編奏能力。李昀陵與夥伴們為台灣生產出高水準爵士唱片 的同時,也立下「翻玩」老歌的極佳範例。